劉國強《大船》:向海圖強造大船
劉國強創(chuàng)作的長篇報告文學《大船》,以恢宏的筆觸,全景式呈現了中國規(guī)模最大的造船企業(yè)——大連船舶重工集團有限公司(原大連造船廠,以下簡稱“大船”),于全球產業(yè)競爭中勇立潮頭,自強不息,把搶占世界船舶產業(yè)制高點作為自己堅定的目標,通過幾代人的不懈努力,創(chuàng)造出一系列令世界矚目的業(yè)績和傳奇的故事。作品視野宏大,情感飽滿,生動表現了“大船”人的拼搏、奮進、探索精神,彰顯了他們的品格和境界。在一定意義上說,作品講述的不僅僅是“大船”的故事,而且還是當代中國現代化進程的備忘錄和心靈史。
縱觀全球,世界八成以上物資都要通過海上運輸進行貿易,構建和擁有強大的海運體系與現代化海軍力量,便成為國家強盛的標志之一。而造船業(yè),則是“誰主宰海洋誰就主宰世界”的引擎和底氣?!洞蟠犯嬖V我們,作為中國造船業(yè)的“龍頭老大”,“大船”歷經了霸權國家的“卡脖子”和“八方圍堵”的至暗時刻,也經歷了企業(yè)自身改革初期的陣痛與艱難、茫然與困惑、斷舍與抉擇。在大浪騰空的險途中,它劈波斬浪,向海圖強,創(chuàng)造了造船業(yè)的90余個“第一”,包括建造了我國首個國產航母“山東艦”??梢哉f,“大船”及“大船”人參與并見證了當代中國造船業(yè)從“起步”到漫長的“跟跑”,再到“并跑”,直至超越,成為“領跑”的全過程。
“大船”的故事背后,當然是一個一個具體的人。
劉國強沒有單方面突出造船過程中那些鋼鐵技術的進步、訂單帶來的效益指標,以及產能規(guī)模和鏈條的迭代延伸,而是把重心放在關于有溫度的“生命敘事”上,讓我們在閱讀“大船”故事的同時,也能感受到一個一個具體人物的呼吸與心跳,焦慮和悲傷,苦悶與茫然,喜悅與快樂,期盼與幸福。書中涉及的人物有上百位,每一個人物背后都有一段鮮活的故事,且個人的命運與企業(yè)的命運,甚至與國家的命運都融為一體。是的,那句話是對的——“好的報告文學作品,也是記錄時代的心靈史?!痹跁?,我們清楚地看到,“大船”人在建造物質之船的同時,也在建造自己的精神家園??!
劉國強是一位實力派報告文學作家,我在沈陽工作期間,就與他多有接觸。近年來,他創(chuàng)作了《祖國至上》《鹿王朝》《日本遺孤》《羅布泊新歌》《海上花木蘭》等多部具有影響力的報告文學作品。為了采寫這部《大船》,他整整用了3年時間深入到“大船”企業(yè)內部,與職工同吃同住,體驗他們的生產活動和日常生活,現場觀察他們的作業(yè)流程和場景,了解他們的所思所想和鮮為人知的內心世界。寒來暑往,冬去春來,一日復一日,他總是不經意地出現在“大船”的某個角落,“大船”人已經熟悉了他的身影和眼神,他的聲音和步履——那些飛舞的焊花和夜晚的星光見證了這位報告文學作家的腳力、眼力、腦力、筆力。
《大船》的感染力強,還在于劉國強自始至終奔涌于胸中的創(chuàng)作激情和藝術想象。他秉承傳統報告文學固有的優(yōu)勢,又采用“時空交錯”及歷史與現實并置的藝術手法,提升了文本質量。他深挖故事內在的人物關系與時代的聯系,讓文字閃耀著時代的人性光芒,從而使得整部作品由生活真實升華到了藝術真實的更高境界。
其實,所有文學作品的創(chuàng)作問題歸結到一點,就是表達什么和用怎樣的語言表達的問題。劉國強的敘述語言,無疑是靈動且富有魅力的。比如,他在作品中寫道:“老天母愛泛濫,給高出的樓宇和吊車戴上白帽子,給十里廠區(qū)蓋上厚厚的雪被,只有船臺上的施工區(qū)域是黑乎乎的。”比如,“船是人類延長的腿,到達所要到達的地方。船是一根針,把陸地和遼闊的海洋縫在一起。船也是人類夢想的載體,裝載著激情與浪漫,裝載財富與江山,裝載著紛爭與和平?!彼€寫道:“海洋是人類生命活力的延續(xù),親海則興,疏海則衰。誰失去了大海,誰就失去未來?!痹俦热纾髌分杏羞@樣的句子——“目標就是蝴蝶,你去追它的時候總是很辛苦,其實,你只要種下很多花,蝴蝶便會自己飛過來?!贝送?,在作品中,劉國強還采用第一人稱“我”的敘述視角,使得作者自然進入角色,如同自己就是“大船”人的一員,真實而親切。
《大船》還帶給我們一些重要的啟示,那就是回望世界大國崛起的歷程,無一不是起步于造船,經略于海洋,造船業(yè)則是構建現代工業(yè)體系中那顆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。中國是世界上唯一擁有完整工業(yè)產業(yè)鏈的國家,面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時間節(jié)點,以“大船”為代表的制造業(yè),是挺起經濟脊梁的“國家支柱”。
面對復雜的國際局勢,我們應該清醒地看到,其中既有科技競爭和軍事競爭,亦有資源競爭和海權競爭,背后更是國家與國家實力的較量和博弈。因此,劉國強《大船》所承載的超拔的思想性及其字里行間所浸潤的憂患意識和全球意識,對于我們認清自己,向海圖強,續(xù)寫民族復興史詩具有深遠的歷史意義和現實意義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