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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作家協(xié)會主管

公安派文人的“奇景”觀念
來源:光明日報 | 陳剛  2025年12月09日08:21

晚明旅游之風十分興盛,作為當時重要的文學流派,公安派也打上了這一文化烙印,公安三袁、江盈科、陶望齡等人大都性近山水、嗜游成癖。在游覽過程中,他們往往對奇景有著超乎尋常的關注。如袁宗道曾詢問陶望齡:“所游幾峰,何峰最高,何洞最奇?”又說:“足下選勝于南,我輩探奇于北,固知世間大有閑人。”那么,公安派所謂的“奇景”到底有著怎樣的審美特征與文化淵源?其“奇景”觀念對于文學創(chuàng)作又有著怎樣的影響?

“奇景”的審美特征

在前代文人的旅游傳統(tǒng)中,既有對自然景物的欣賞,又有對人文古跡的熱愛。公安派文人所提及的“奇景”大多屬于自然景物,鐘林斌在《公安派研究》中就曾指出:“作者足跡所至,雖有如蘭亭、六陵、少林寺、驪山溫泉等人文古跡,但更多的是自然山水?!本唧w而言,公安派文人在論述“奇景”時有以下特征:

一是崇尚自然,反對工整。

袁宏道認為,景之奇不在工整,而在自然。如他說:“怪石枯藤隨意古,砌花畦草自然工?!庇终f:“蛟龍之所洗滌,霜雪之所磨鏤,不工而刻,其趣乃極。”可見,隨意自然,不刻意求工,是他對于奇景的一個重要評價標準。袁中道也說:“意山中概多怪石,去其土膚,石當自出。無奈修者意在整齊,即有奇石,且將去天巧以就人工;況肯為疏通,顯其突兀奮迅之勢者乎?”他認為,對于自然景物,應以“疏通”的方式凸顯其自然意義上的“突兀奮迅之勢”,而非“去天巧以就人工”;在《游居柿錄》中又言:“送客至李戚畹園,頗多奇花美石,惜布置太整,分行作隊,少自然之趣耳?!笨梢?,推崇自然之趣,排斥布置整齊,是他一以貫之的審美準則。

二是崇尚靈活,反對板滯。

袁宏道曾對比天目與白岳之“奇”,認為“奇而不板”才是景之奇的理想境界。正因如此,袁宏道在游記中往往有意突出景物的飛動之勢、靈動之感,如他形容盤山:“其石皆銳下而豐上,故多飛動?!薄笆嗌戏桨俨剑w瘦豐妍不一態(tài),生動如欲語?!弊髡哔x予靜態(tài)的景物以生命力和動態(tài)感,從而使景物和人一樣具備了神氣性情。袁中道也常將“奇”與“靈”“活”等結(jié)合起來,如他評價三海諸峰“至奇至幻,至靈至活”。

三是崇尚直感,反對見聞。

公安派文人采取一種直感的審美方式,看重景物對于游覽者感官的愉悅、性情的陶冶,對于一些和景物相關的知識見聞,并沒有太大興趣,甚至會表現(xiàn)出一定的排斥與貶低。袁宏道在《由淥羅山至桃源縣記》中寫道:“宮甚敞,道士迓于門,指數(shù)奧避處曰,某丹臺,某瀹鼎池。余愛戀山色,苦不欲記之。有碑焉,苔鮮剝落,不可讀。道士閉目莊誦,如快小兒課《魯論》,不覺失笑?!痹谒磥恚匀痪拔锏拿栏行枰灾备械姆绞竭M行捕捉,而碑碣、題詠卻要調(diào)動后天的知識見聞才能欣賞,太過執(zhí)著于后天見聞,無疑是對于自然性靈的戕害。這一審美傾向無疑和李贄的“童心說”有著一脈相承的聯(lián)系。

“奇景”的文化淵源

公安派提及的奇景風格有怪奇、幽奇、雄奇等多種,其中以“怪奇”數(shù)量為最多,而“怪奇”風格的主要載體為奇石。可見,怪石之奇是公安派審美的焦點所在。那么,公安派對于怪石之奇的欣賞背后又有著怎樣的文化淵源呢?

根據(jù)張晶的相關研究,雖然對于奇石的欣賞早在漢魏就已有之,但真正蔚然成風卻是在中唐以后。安史之亂前后,文學、書畫等各個領域都出現(xiàn)了求新求變的風氣,力圖打破盛唐圓熟的審美風格,加上一些地位較高的文人倡導,逐漸形成了尚奇石的文化風氣。這種文化風氣在北宋得到了進一步的發(fā)展,尤其是蘇軾、米芾等人,嗜石成癖,并將對于奇石的欣賞提升到了一種審美的賞鑒層面。

公安派對于怪石的欣賞,正沿著蘇軾、米芾這一文化路徑發(fā)展而來。如袁宗道提及:“余家江上,江心涌出一洲……東坡《怪石供》所述,殊覺平常。”袁中道也說:“彩石洲去公安十里,州上石出異彩……大約如坡公所稱怪石?!倍嗽谡務摴质瘯r,對比的對象正是蘇軾。袁宏道對于怪石的喜愛,更多受米芾的影響,在奇石的審美標準上也繼承了米芾。他曾以米芾的“秀瘦皺透”形容立玉峰的奇詭萬狀,又有“詰曲崎嶇路,皺秀透瘦石”的詩句,在題注中他提及:“‘皺秀透瘦’出米元章?!彼踔烈悦啄蠈m自比:“平生米南宮,耽幽窮鬼跡?!?/p>

公安派對于怪石的推崇,并不僅僅是一種審美方式,更蘊含著一種對于蘇軾、米芾人格類型的推崇,也暗含著一種對于中唐以來求新求變、尚奇尚怪文化風氣的認可。這種文化態(tài)度,使得他們的審美風格偏離了漢唐的雄渾剛健、圓融平和,轉(zhuǎn)向了宋人的生新瘦硬、孤峭枯老。公安派之所以對奇石、古樹、蒼藤等尤為青睞,正因為這類景物是這一審美風格的最佳體現(xiàn)。從這一角度再來看袁宏道“世人喜唐,仆則曰唐無詩……世人卑宋黜元,仆則曰詩文在宋、元諸大家”的論調(diào),這些話語在當時固然有意氣之爭的成分,但平心而論,在審美風格上,公安派倒的確更偏向于宋元人的審美。

“奇景”的文學影響

公安派對于奇景的欣賞并非一種孤立的文化行為,奇景在很大程度上還充當著性靈文學的催化劑。

首先,奇景能夠激發(fā)作者的創(chuàng)作欲望與靈感,從而產(chǎn)生更多富有靈性的文學作品。在袁宏道的文集中,經(jīng)常會有這樣的情形,作者原本已下定決心不再作詩,卻因游覽奇景,重新開始創(chuàng)作:“弟自去年九月,已斷作詩,偶探奇,不免見獵耳?!倍芏嗌⑽恼亲髡咴谟斡[之后加以書寫最終形成的產(chǎn)物。袁中道曾對這一成書過程加以概括:“山川之奇,已相發(fā)揮……游覽多暇,一以文字為佛事……口能如心,筆又如口。行間既久,遂以成書?!痹械酪仓苯涌隙ㄟ^山水“發(fā)人藻思”的文化功用:“新詩奇僻甚,山水發(fā)才情?!庇终f:“甚矣山水之能發(fā)藻思也?!?/p>

其次,游歷所見的奇景,還會投射到詩文的內(nèi)容、風格等諸多層面,對創(chuàng)作產(chǎn)生直接影響。從內(nèi)容層面而言,描寫奇景的詩文在公安派的文集中俯拾即是,無論是袁宗道對于“異狀奇形”的云水洞的描寫,還是袁宏道對于“其奇可直一死”的華山的描寫,抑或是袁中道對于疾流沖擊之后的怪石描寫,都源于他們真實的游覽經(jīng)歷。此外,奇景還會作用于文人的精神,使文人具備不同的創(chuàng)作心理和情緒狀態(tài),進而造成詩文風格的顯著變化。而長期對于奇景的欣賞還會積淀成文人的人生閱歷,甚至內(nèi)化為文人的一種文化氣質(zhì),從而使詩文風格產(chǎn)生更為深刻的轉(zhuǎn)型。在袁中道為袁宏道所作的行狀中,幾乎袁宏道每一次詩文風格的轉(zhuǎn)變都伴隨著一次較為集中的游覽經(jīng)歷,奇景和詩文間的內(nèi)在聯(lián)系實在不容抹殺。

最后,奇山異水還可以涵養(yǎng)文人的性靈,從而和性靈文學達成一種內(nèi)在的溝通。如袁中道闡發(fā)山水之功用:“山水之清美,且足以發(fā)靈慧之性,而助其深湛之思?!庇终f:“質(zhì)有而趣靈者,莫如山水……而三湖皓淼之波……亦可借其秀潤,以暢性靈耶?”可見,山水對于文人有著“發(fā)靈慧之性”“助深湛之思”的重要作用。在這種思維方式下,對于奇山異水的覽觀便不再是一種外在于文學的文化行為,而是公安派培根植本、涵養(yǎng)性靈的特殊方式。

當然,公安派的這種“奇景”觀念也有局限。比如,他們過于強調(diào)自然景觀的審美價值,對于人文景觀的內(nèi)涵發(fā)掘則較為欠缺,這使得公安派的游記往往靈動有余而厚重不足;過分倚賴于直感的審美方式,也令公安派在情感表達的深度上比起竟陵派要略遜一籌。

總而言之,公安派以李贄的“童心說”為精神內(nèi)核,在奇景的欣賞中推崇自然、排斥人工,提倡靈動、厭棄板滯,倚重直感、懸置見聞。公安派的“奇景”觀念是其性靈文學觀的重要組成部分,是晚明尚奇思潮在審美領域的集中體現(xiàn),對于把握晚明的游記創(chuàng)作有著提綱挈領的作用。受蘇軾、米芾的影響,公安派在審美風格上尤其青睞中唐以來興起的怪奇之風,這和前后七子形成鮮明反差,對于中晚明的復古思潮也起到了一定的反撥作用。

(作者:陳剛,系陜西師范大學文學院副教授)